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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海燕的博客

真诚,永远是人性中最美的花朵

 
 
 

日志

 
 

【原创】家丑-婆家篇(2008-13)  

2011-08-31 14:21:35|  分类: 长篇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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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0-09    再怎么说,我也是烦他

1、         “昨天中午吃的啥饭?我也没上桌不知道?”老公问我。

2、         “炖芸豆和菜花。”

3、         “看来,今回咱妈过生日,老头子是真没管,”老公伤感地说,“他那生日的时候,他还从饭店里要了几个菜呢。”

4、         “是么?”我愕然“他真分的这么清楚?我当时心里也不是个滋味,这么些人,就两个菜,说白了就是一个菜,盛了两个碗里。”

5、         “你以为怎么样,俺爹让人爱不起来就在这里,自私的你都不敢相信,咱这伙对俺妈好他妒忌,恨不能都对他自家好他才高兴哩,可他这个样的,谁愿意真心实意地对他好。”老公愤然地说。

6、         说了回话,老公出门买东西。

7、         上午十一点,老公从外面回来,“报纸又长了钱了,”他扬扬手里的报纸说,“中午我给你炖菠菜。”

8、         “再给我熬南瓜小米饭。”我像个孩子一样高兴地请求。

9、         “米放那里了?”老公问。

10、     “阳台上桌子底下。”我说,听见老公过来挖米,我走出来看。

11、     “小米放的太多了,”我说,“我那天只放上了二小勺,就熬的很稠乎了。”

12、     “不多,”老公说,“你真和你那个公公差不多了,自家不干活,那里的闲事你也得管着,昨天,我换蜂窝,他跟在我腚后头叨叨唧唧嫌眼不冲,气的我放下就走了,这里寻思帮着他干点活吧,他那里净毛病,活该自家干,他非得自家亲自放上,谁放上蜂窝他也得再夹出来看看,你说气人吧,太不相信人了,不过也别说,他相信你,成天说你放的蜂窝好,我也确实亲眼看见过,你换过的蜂窝,他放心,再就是二哥,他也放心,他说二哥做事仔细认真。”

13、     “也不光怨人家不放心,以你妈为首的你这些人,做事就是挺毛躁,啥事也干不漂亮,干不了老头子的心眼里去,人家说的还不对?蜂窝放在炉子里,眼不冲火不旺,也烧不充分,噢,我说昨天听见他叨叨换蜂窝的事,我寻思说的咱嫂子来呢,原来说的是你呀。”老头子对老公和对婆婆一样,在做事上看不顺眼,这娘俩也难怪这么同病相怜,太相似了。

14、     “吃饭了,老婆,还拿一把么?”老公笑着叫我。

15、     “不拿一把。”我说着出来,看一眼老公,想到同病相怜这个词我就笑。

16、     昨天回到这个家庭里的感受,更让我有了对母亲和对娘家的珍惜,也许是因为角色的相同吧,我总是好把婆婆和母亲放在一起比较,不比觉不出母亲的好来,一比我才觉得母亲原来是这么美好,而我恰恰没好好珍惜,因为母亲总是在不计回报地默默付出,让她的孩子们,不懂得珍惜了。

17、     “我终于知道什么叫同病相怜了。”我说,“都说脾气一样的人不好相处吧,其实我觉得还是有共同特点的人之间更容易理解和沟通,比如你和你妈。”一边吃着饭一边说着,可我突然想起我违背了给人家许下的承诺,所以赶紧咽下了下面要说的话,可老公似乎早就忘了给我定下的戒律,做出了很认真听,很认真体会的样子,这让我多少有点得意。

18、     “你这个小子,看热闹呢。”过了一会,老公说。

19、     “这叫什么话,我是你的敌人还是仇人?看来你一直就没把我当成你的家人来看待,亏你说出这种话,我有这么缺德么?我看你家什么笑话?别成天光说你爹,连你说着吧,心理也不健康,我这个人脾气虽说暴点,但是心眼子不坏,外人的笑话我都不看,我看咱自己家里人的笑话?真让我伤心。过去你家里那些事,都是你回来给我转述,我无法体会这种氛围和细节,这一次我自己体会了一下,我没看热闹,更不看笑话,我只是在观察你我这两个家庭有什么不同,你们都成天嫌老头子和你妈吵架,他这里不好那里不好,我是想看看老头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问题究竟是出在哪里,成天一家人搅在一起,关系并不复杂,可是矛盾重重,怨声载道,我这不是想帮着从根本上入手化解问题么,我只有看准了问题的症结究竟在那里,才能去想办法,对症解决。对你家里也好,对俺家里也好,我努力所做的一切就是一个念头:疏导亲人之间的感情,化解沟通不畅的矛盾,让亲人之间少一点摩擦和怨恨,多一些关爱和温暖,在这个家里有两个观察者,一个是老头子,一个是我。”

20、     “这一次,不管怎么说,是例年来最好的一次,最起码老头子没闹事,都最怕老头子闹事了,看来你回去管事,你给他买的蜜食他看见了么?”

21、     “看见了,我和他说‘这是特意给你买的’,别看他自己做的不好,可他特别喜欢甚到可以说是渴望受到尊重,一但受到尊重,他就会非常的高兴。”

22、     “再就是,你对咱哥哥说的那两句话很好,再加上老头子在一边说,‘这是对你的最高奖赏’这就是对咱哥哥的一种肯定。”老公高兴地说。

23、     “我可是打心眼里很感激咱哥哥为老头子所做的付出。”我说。

24、     “咱哥哥也是,一下午光坐了屋里不出来。”老公略有抱怨地说。

25、     “别光怨他坐了屋里不出来,你分析分析为着啥?”我问老公。

26、     他摇摇头说:“谁知道为着啥。”

27、     “这个场合,一下子把他和老头子的距离拉近了,在这个到处都是你妈的人的氛围里,他也觉得他们爷俩之间最亲,这边都是你妈的人,和这些人相比,他和老头子毕竟有血缘关系,他肯定也感受到老头子在你姐妹中所受到的冷落,也许还是他觉着老头子在世的时间也不多了,是想多给他点守候和温暖。”

28、     “也许是这么回事。”老公说。

29、     “这个家让我感到最缺乏的,就是一种叫温暖的东西,人和人之间,没有一种热度。”我说。

30、     “这次我觉得还不错呢,真是最好的一次。”老公心满意足地说。

31、     “老头子今天只所以那么老实,我觉得是那个水煮鱼把老头子给镇住了。”老公说,“这回他是一点也没准备,你看桌子上有啥?除了咱买的那块鸭子,和那盆子鱼,鸡半块,还少这没那的,就连酒也是八月十五我送回去的那个。”

32、     “怨不得你说买鱼,我光以为是回俺家里,见回咱妈弄上一大桌子菜,鸡鱼肉肘丰盛的吃不了,剩下那么多,咱多买少买的只是添上个菜,不拿也没事,回家照常有饭吃,这个好,成了咱唱主角了。”

33、     “见年俺妈的生日,酒和菜,老头子都是靠着我买。”老公说,无意间老公说走了嘴。

34、     “我说你怎么死活不让我跟着回去呢,弄了半天,你还是净偷着往家买东西么?”我笑着问,“昨天下午又从小卖部搬回来的那两箱子啤酒也是咱掏的钱吧?”

35、     “不买不行,人家咱姨咱姨夫,大老远地都去了,桌子上连点象样的菜也没有不行啊,咱姐姐到是见回也买烧鸡,老头子可恨就可恨在这里,他不但不买,人家咱姐姐买了去的东西,他还藏起来不往外拿。”老公恨恨地说完又接着说:

36、     “我也寻思怎么不得炖上个鸡和排骨的,一看啥也没有。”

37、     “哎!”我问老公,“刚才你说起那半块烧鸡了,我怎么没看见有鸡腿和鸡翅膀呢?我想给咱姨夹一块好点的部位,可是没找着,是老头子撕的还是你撕的?”

38、     “我撕的时候,盘子里就剩下这半块鸡身子了,老头子肯定是提前把那几块好的藏起来了,你没看见,甭管谁拿着东西进门,他得先把守住扒翻一遍。”

39、     “他们也都没拿多少东西么?我看见屋里啥也没有呢?”我问老公“老大姐拿来的啥?”

40、     “两袋子豆奶粉,可能还有别的东西,”老公说,“咱姨人家拿了来一箱奶,还有两只白条鸡,按说家里有高压锅,你不买的话,人家自家拿了来的你炖上一个,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地一块都吃点也行,老头子打开冰箱放起来了,等人家都走了他再自家炖着吃。”

41、     从老公断断续续,掩掩遮遮的叙说里,我才真正明白了这个家的格局,也才真正明白,为啥平时我说‘不能光怨老头子,你妈也有做的不到位的时候’时,老公除了对他妈心生疼爱后毫无半点怨言。

42、     “俺妈这一辈子跟着他可不容易,要是老头子没了,我可得好好地给俺妈过个生日。”老公动情地说,“说句实在话,老婆,别说老头子从心眼里看不起我,我吃点东西他疼的慌,咱拿回去的东西,给老头子吃,我也是疼的慌,我恨不能都让俺妈吃了,可是又不敢惹他,俺妈也说,‘别惹他,惹了他,你走了,他照着俺撒气和俺打仗。’”怪不得夏天回家的那一次,带回去的酸奶,明明说好是给婆婆的,可是在老头子的威严下,老公还是先递到了公公的手上,尽管我看出老公心里有一百个不情愿。

43、     在老头子的威风下,大家都说了不算,也就都没有了积极性主动性,婆婆更是,完全是一副塌了架子似的得过切过。

44、     “人家都是外行看热闹,在俺家里这些事上,现在成了内行看热闹了。”老公意味深长地看着我说。

45、     “你这个人,怎么总是认为我是去你们家看热闹呀,你看着我超脱呀,还是嫌我总是给老头子拉理,没和你姐弟几个一样,赤膊上阵站在你妈这一边和你爹做对?我要是也搅和在你们家里,向着你妈说几句话,背后翻一下白眼,一起跟着说说老头子的坏话,有什么作用?其实那样做一点用也没有。这些年来,老头子早就成了孤家寡人了,可是为啥在你这个家里他仍旧是老大,在大事上还是他把握着谁也做不了主,他所谓的坏脾气,谁也治不了,其实,在这个家里,老头子得需要一个镇住他的人,他这种人,通过观察,我已经知道怎么样才能镇住他,别看你们成天不是这个粗声大气地抢白他两句,就是这个急咧咧的顶撞他一通,白搭,这种性格的人,你想用暴力,或者说同样以恶治恶根本征服不了他,你没发现么,他内心里其实很渴望一种真心实意的关心和尊重,皮上面上地不行,他这个人也是属于认真严谨,明察秋毫的人,你想胡胡弄弄地对待他,不行,更主要的,他需要你做事做的比他要求的更好,他需要你做的让他满意,你的做为他随时看在眼里,只要一切都顺了他的意,他从心里就会佩服你信任你,可是你们根本就不知道你爹需要啥,喜欢啥,讨厌啥,反感啥,一家人总是在那里说:‘老头子那个脾气,了不得,治不了。’真治不了么?我看未必,老头子要是能摊上个比他还厉害的能女人,帮着他把缺点克服克服,也应该算是一个不错的人,至少对事情严谨认真,人家开车三十年,就没违过章,就没出过事,这一点你们谁能做到了,至少你是做不到。你姐妹里边,除了二哥外真是没有一个能把事情做的周周道道的有心人。”

46、     “嘁,他需要啥?他需要东西!他需要人家回家的时候不能空着手!给他买回去的东西越多越好!他自私地光知道自家疼自家,他眼里除了自家没别人。”准是嫌我给老头说了句公道话,老公十分不高兴地说。

47、     “你看你这个人,咱现在不是分析分析他为什么会是这个样么。”

48、     “分析啥?甭分析,这么多年了,我还不了解他么。”当听我说老头子平时也好观察人时,老公不屑地说:“他闲的没事干,不可长病么,没事光琢磨人呢。”

49、     “我说这句话,想让你体会的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别人的言行他都看在眼里,对每个人的判断他就很有数,我是说这个意思。”

50、     “再怎么说,我也是烦他。”

51、     “像你妈,又说挨了一脚,我说该挨,谁让你不问问他想怎么样呢。”我说。

52、     “混蛋!”老公骂我。

53、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你妈都笑了,说没问他。我就说她,‘你光反反,又反反不到正当处他不揍你。’你妈都没说啥,你不愿意啥?咱两个姐姐也在场来,我是教给老太太怎么不挨揍,我又不是看笑话,你这个人,不懈事就在这里,护你妈护不到点子上,你得帮着你妈找一个真正不挨揍的办法。”

54、     “老头子就是手贱。”老公愤愤地说。

55、     “你这个家真是十分特殊。”

56、     极尽聪明的公公也看清楚了,婆婆怕啥,她的儿女们怕啥。

57、     “俺妈在家里伸不开腰,老头子一点也不让她闲着,也是想借着咱这伙回去歇歇,”

58、     这一天,除了中午为着鸡的事和他吵了两句,我没正面和他说一句话,甚到连看也没看他一眼。但是我发现他却一直在看着我,眼神和表情里,有和他的子女没有的友好,他病了以后,我对他是友好的善意的,自从目睹了老公给他送药送鞋,工资卡事件以后,我对把他往好里纠正没有了信心,我只是在默默地关心他,敏感的他完全能感受到这些。

59、     “我没对大哥说感激话,”老公说,“我还以为他坐屋里不出来是示威呢,觉得给家里修了墙,给老头子看了病有功摆谱呢,老头子给他娶的媳妇盖的房子,让二哥接的班,我有啥?

60、     “你小子成天净寻思事。”

61、     “这些事我是不和你说,俺家里的事我比你想的清楚,盖个墙还怎么着,还盖不着么,我和二哥的怎么着了?老大一给家里干点活就觉得冤。”

62、     “说这个不行,别求全责备人家。”我给大哥鸣不平,“你小子跟了我这些年思维方式发生变化了,我觉得变了,发生了质的变化,不过骨子里的小农意识,冷不丁地还能冒出来,骨子里的东西真是很难改。”

63、     “下午帮着我把这几床被罩弄下来我一块洗洗。”我说。

64、     “俺得歇歇可。”老公边说边掀被上床躺下,“明天后天再干不行么?”

65、     “行,你歇歇吧,歇完了再帮我。”

66、     “你可别揍俺。”老公缩了一下头和肩笑着说。

67、     我就笑着说他:“连说话的口气都和你妈一个样,人家本来不想揍你,你启发着人家揍你。”

68、     “你给俺倒点水,俺喝药行吧?”见我站在床边,他支使我说。

69、     “行,怎么不行,有事你就说,愿意为你服务,不过我得把头发梳上,你稍等一会,我发现你也够摆谱的,回到你家里你那个任劳任怨主人翁精神,和回到咱家里怎么就不一样呢?”

70、     我一手端水一手拿药站到床前,他从床上坐起来。

71、     我站在床边,笑看着看他喝药,仰脸喝一口,他看我一眼,再喝一口,再看我,“你笑啥?”他问我。

72、     “我笑还不好?”

73、     “你笑的我发毛。”

74、     “笑你是因为了解了你的家人,你的成长环境,才让我真正更了解了你这个人,笑你和你的母亲如此相似。”

75、     “老头子就是太坏,总让俺妈干活。”

76、     “你妈就是没有烧红了火棍的那两下子,要是有那两下子,早把你爹治过来了。”我说。

77、     “是。”老公说。

78、     昨天,回家的路上,老公说,他老家有一个朋友的媳妇,用烧红了的铁棍治老公的赌博,结果给治过来了。我说:“女人这样做,这都是让男人逼的,不魔高一丈,你是治不了他的,凭啥只许男人为非作歹,不许女人奋勇反抗?我要是和你妈一样软弱可欺,说不定你也和你爹差不多。”

79、     老公笑了:“说不定还真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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