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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海燕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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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家丑-婆家篇(2008-8)  

2011-08-26 17:15:39|  分类: 长篇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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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20   尽量满足

1、         “三姐和大哥给我打电话,说老头子昨天晚上咋呼着胃疼,准是晚上又偷着吃东西来,要不然怎么疼呢?老头子可馋了,净好半宿里起来偷着吃东西。”老公带着嘲笑没好气地说。

2、         “他再能吃啥?准是胃的那个部位疼。”我说,对这个生命既将终结的人,我可不愿意听老公总是用‘偷吃’这两个字来说他了。

3、         “那他白天怎么不疼,光晚上疼呢?”老公抬一下疲惫的眼皮说,“有的时候晚上他自已偷着从医院里跑出去,上外面买猪头肉吃,他那个胃消化功能已经不行了,还好控制不住吃那么多,吃了胃里不难受才怪呢。那天又和我说想吃老字号的‘荷叶包子’,在什么地方来?他和我说那个位置来,我都忘了,长了病更不让人安生,事事太多,治煞个人。”老公不满地说,一说起他爹就止不住地有怨气。

4、         “吃‘荷叶包子’这个还不好办么,买去!”我说,“我知道那个地方,下午我坐着公交车过去,买了给他送到医院里,别光说他馋了,他这个病不可否认是吃出来的毛病,可是到了这个时候了,就依着他吧,反正病也治不好了,索性让他吃个痛快吧,想吃啥就给他吃啥。”

5、         “甭价,还用着麻烦你了,你和我说那个地方在那里,我去买就行,”老公感动地说,“我是寻思现在的‘荷叶包子’也就叫这个名堂吧,说不定早不是那个味了。”

6、         “买买试试,一样就格外好吃呢,他就这点要求,只要是能满足的,尽量满足,跑点腿算啥,买吧,多给他点关怀,别留遗憾。”

7、         “吃到是不怕他吃,”老公说,“关键是他头脚里吃完了,后脚里就咋唬着难受,再治着你给他揉肚子,捶脊梁,气得我说他:‘病成这样了,你还是管不住你那张嘴。’”

8、         “别对他这个态度的,他从内心里也是渴望都对他好一点。”我说。

9、         “可有时候也是忍不住,太气人了,说出话来做出事来就是不让人喜欢。”老公说,“准是又没了钱了,我听见老头子说院里又催着交钱,还说二哥又给他要钱。”老公叹口气又说。

10、     “再上单位上拿支票去不就是?”我问

11、     “拿支票得交压金,百分之二十,上一回一万块钱的支票交上了两千块钱的压金。给老头子要钱,老头子说:‘俺还回家拿去吗,你先给俺垫上不行?回去还你这伙不就是么!”

12、     “准是二哥又给他要钱来。”我说。

13、     “准是。”老公附和。

14、     “不行咱先拿上。”我对老公说。

15、     “大姐说拿着钱了,她垫上了。”

16、     “下一回咱拿,一人拿一回,不就是光当压金么,报销了谁垫的钱再退给谁不就是么,和二哥说好了,报了先给人家。”

17、     “也不是全退给,”老公说,“还得扣下自家分担的那一部分呢,都怨老头子太赖皮,谁给他越忙前忙后地侍候,他还想连钱也让人家拿,住完了院回去就不认账了,只字不提还人家钱的事,这一套挺烦人,要是一个孩子怎么着也好说,关键不是一个,谁也不愿意出了力还得再出钱,不自觉的啥说法也没有,谁表现的越好,越自觉,谁越吃亏,三姐到是给我打电话来,说她那里准备的有钱,用多少她送过来。”

18、     “你几个一人垫一回,人家有钱也不能光让人家花,要不然咱自己也觉得说不过去。”我说。

19、     “就按你说的办法,一人垫一回吧。”老公说。

20、     “别再和老头子要钱了,一要钱肯定刺激他,到了这个地步了,别再计较这些事了,到最后一块算账吧。”我说,“其实老头谁也别怨,都是他自家培养的这种孩子,过去还成天吹吹呼呼:‘我那些孩子,从小听说听到懂规矩。’典型的王老婆子卖瓜——自卖自夸,我看一个一个都可随他,小心眼子一大包,挺会算计,不过到了这个份上就不能再和他针锋相对了,良心上不忍了,不到事上看不出来,自打老头子长病,三姐表现的最好最不计较,心也最真诚。”

21、     “还是那句话——谁也不怨,就怨老头子自家。”老公带气地说,“直到现在他那存折放了那里连咱妈他也不说,按说要是人家那会办事的老人,不让孩子为难,过来看病,拿上一万块钱放这里花就是,就是真花没了,俺这伙能不给他凑?谁好意思地和他再要钱,这个好,捏捏索索,抽瞎话吊皮,一句实话也没有,耍着心眼子地让人家给他拿钱,把人家当傻瓜呀,谁愿意吃了亏还再当傻瓜呀?哪个都比他精。”

22、     “他一出门就挽在手上的那个破黑包,随身带着,寸步不离,搞的里边和装着多少钱似的,谁也不能动,想起来就气的慌,那天在医院里,他进去做检查,还挎了胳膊上,我看见他不得劲,好心好意地说:‘我先给你拿一会,你做完了出来的时候我接着给你。’见我拿他的包,他没好气地使劲甩了我一下子,说我:‘你拉我那包干啥?’就和我抢他的钱一样,人家医生说:‘进去做检查,你不能拿着包。’他这才不情愿地递给我,做完了出来,赶紧,就和我要过去,就和要晚了我不给他了一样,我还看见他背过身去拉开包看看丢了东西了没有,还翻着眼皮偷着看我看见他看了么。嘁!我是他那亲儿,他都这么不相信我,当时真把我给气懵了,要不是自家的亲爹,我扭头就走人,我才不管他呢!他最让人烦的就是总是拿着别人当坏人,连自家的孩子成天都当贼防着,你说这种人谁愿意和他相处?你怎么着去疼他?疼着他都寒心!”这件事可算种了老公心里了,想起来就说,想起来就说,愤愤不平,数落起老头子来,老公就好煞不住车。

23、     “你没看见他混了这一辈子,家里外头连一个朋友也没有,这种人谁和他交朋友,从打年轻就这么小气。我印象最深的就是,那时候我刚高中毕了业,跟着他在单位上干临时工的时候,见回吃顿饭得先把门插上,搞得和做贼的一样,其实又不是吃什么好东西,基本上顿顿都是粘粥、稀饭、馍馍、咸菜,好几回,正喝着粘粥,有人敲门,一下子就吓得不敢说话了,也不敢给人家开门,要是人家再紧着敲,他就先把锅藏了床底下以后才给人家开门,你想想,又不是什么好吃的,不就是一点粘粥么你藏啥?你就是盛给人家一碗喝再怎么着,更何况人家也不喝你的,你拿着当好的,说不定人家还没看了眼里呢。”老公说着自家先气笑了。

24、     “是呀,既使是来了外人,不就是一碗粘粥么,你不让人家,人家也不能过来夺你的饭碗。”我也笑着说,“就冲他这个小气劲的,还朋友了,连你妈,这人世间得算最亲近的人了吧,都不说他好,你这些当儿女的都不说他好,外人谁还说他好,他才真是一辈子一个人也没为下呢,想想也够可怜的。”

25、     “按说他要是那会办事的老人,咱这个家多么好。”老公说。

26、     “就别说‘按说’的话了,他要是个能做的挺周道的人,还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了么,按照他这个脾气,他这些做为,你这伙真是都算不孬,尤其是三姐和大姐,你兄弟仨也做的不孬,但凭着良心说,你这三个当儿的比着咱两个姐姐,还差点事。”

27、     “差啥?一点也不差。”老公不乐意地反驳我,“自打老头子长了病,还不都是我和老二俺俩跑前跑后的,你看老头子那一套,那里像是个当老子的,平常不管对谁都是无疼无热,回家一趟,摔着个脸子光知道抢东西,人家拿了东西去,那个眼就盯上了,摁着包扒翻个遍,拣着好的再都藏起来,不给人家吃光留着自家吃,回去一趟都吃不着顿好饭,清汤寡水不说,还骂骂咧咧,不给个好脸,你说谁愿意回去?回去一回打一回仗,生一回气。”

28、     “这回住院,要不是咱妈给我打电话,我还没这么痛快就答应让他过来,他自家心里也不是没有数,也知道人家都不愿意理拉他,就逼着咱妈给我打电话,我答应让他住院也是为着让咱妈可歇歇吧,这么大年纪了,给他熬药,还得挨着他那骂和揍,他一没了劲就能老实两天,一吃药吃的稍好点,就来劲头,就象农夫怀里的那条蛇一样,一暖和过来就开始咬人,一点也不值得可怜。”说到这里时老公又有点愤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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