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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海燕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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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家丑—婆家篇(2006-2)  

2011-07-08 17:18:36|  分类: 长篇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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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2-23    婆家的院子

1、  老公减下速来,打了一下方向盘,顺着条鸡肠子一样又弯又细的水泥路面往西一拐,颠颠簸簸地走了不远,到村子的第一个十字路口,就能看到老公的家。

2、  “你这个家可真够破的了。”我说。

3、  老公说:“说你的家。”

4、  我说:“该谁的家就是谁的家,夏家才是俺的家,这里是你的家。”

5、  “唉!”老公叹口气说,“娶了个这么硬气的老婆真不好治,过去,一结婚,婆家就是女人的家。”

6、  “过去的女人,一结婚,除了婆家就没有属于自己的地盘了,婆家一不要了,就扫地出门,连个家也没了,看上去女人到处是家,嫁个人就是家,可是到头来却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家。我的家就是咱们现在的家。”我做为一个有家的女人幸福地说。

7、  这个家也确实真够旧的了。每次回家,车一进村停到十字路口,我就不大是滋味,实际上,说破也不是多么破,只是和周围邻居家新起的又高又大的新房子一比,成了山东大汉跟前的一个小个子了。我就和老公闹着玩:

8、  “老公,要是还有需要旧房子拍六七十年代生活的电影,咱把房子借给人家用。”

9、  老公说:“你别说,还真是。”

10、              这是一座六十年代起的房子,外面是砖墙,里面是土坯,原来上面还是披的麦草,后来在草的上面又盖上了一层瓦,看上去不是那么规整。公公曾吹吹乎乎地自说自话:“咱这房子,当年盖的时候,也是这半拉庄子里最起眼的,那时候村里没有几个能盖起砖瓦到顶的房子的。”在左邻右舍中已经寒酸成这样了,说这话时还很有优越感呢。

11、              外墙的拐角上,埋着一块三角胡芦头的大沙石。婆婆说:“这些人拐弯拐的离着咱的屋太近,别把咱那屋角子刮了。”

12、              家的西墙边外,是条穿越村子南北的大道,要是家门开在西墙上,按说从东边进村,到了十字路口往南一拐,接着就进了家门多顺溜,可家门偏偏开在东南角上的小胡筒里。婆婆说:老人们都讲究东南门、西南圈,这才是好宅子。我说:这么着可挺捌扭呀。她说也想改,可是改起来挺麻烦,猪圈的位置改成大门,大门的位置得再切成猪圈,工程,又大又麻烦不说,猪圈的位置再盖成大门也是不大吉利的事,所以只是年年嘴上说说,决心下了好几回,没付触行动。看着好端端一个敝亮亮的院子非自己弄的曲里弯弯,明摆着自己跟自己闹别扭过不去,我就抱怨说:好好的一个院子,为着啥弄成这个样,拐弯抹角地净冶自家人不说,还邻居之间惹些纠纷。婆婆说:老辈子里宅子不是都兴东南门西南圈么。我说:就咱家里这个情况,一看就知道,东南门西南圈,带着就是个老封建。木木纳纳的婆婆对我这番不中听的话并没在意。

13、              这个可好,在大路上找不到家门,顺着西墙走到头,在南邻居高大的后墙和自己院子的南墙之间,有一条一米宽的小路,再往东拐,院子又宽,走上二十米,胡同的尽头有一个小挑门楼,大门严严实实地藏在里头,一进大门就是东屋的山墙,南边是一个碎砖烂瓦垒起来的破棚子,转个急弯才能进到院子里。别看进门不容易,进来了,是个大院子,二十多米见方的大院落,只是零零乱乱地弄的不大象个样子。

14、              我给老公建议了好几回了:“给家里说,修修那道南墙吧,里出处裂地,别倒了伤着老人。老公就打电话给二哥建议说:让老头子出钱,让大哥干活。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合计了半天,又没有合计成。墙还是那么又弯又高,快成了长城了。土坯墙又高又厚,外面泥着厚厚的一层黄泥,不知道是垒的时候,泥瓦匠老师技术不高,还是垒的不合理,二十五米长的一道墙中间连个垛子也没有,自然的力量让它形成了凸出来,凹进去的形状,象个刚上学的娃娃,松松垮垮写出来的一个弯度不大的S,墙又高,和邻居家南面的墙对映在一起,每次出门进门,在这窄窄的小道里,你会不由自主地觉得有一种加快了步伐想赶紧逃离的感觉,尤其是走到往外斜着了的那段墙时。

15、              每次回家,一拐进这条胡筒,我就想:结婚也快二十年了,家里的一切还是我刚找老公时的样子,一点也没变,两间西屋,年数比七间大北屋还早,当时也没打谱跟着他在家里过生活,要不然怎么能不在乎这一些呢。真打谱在家里过日子的,挑婆家,看宅院是其中一大项。要不然,结婚过了门,日子穷,两口拚死累活地挣不上个十年八年是盖不起一座房子来的,因此上,农村里的女孩子出嫁,必须要睁大了眼晴相婆家,除了女婿好以外,看中的还有家产,其中最主要的就是房子,大多数把家产看得比找个好对象还重。

16、              我那时候就是看人,虽然说,人也不是多么相中了,只是觉得在那种饿不择食的情况下摆在眼前的算是好的了,起码觉得看的过去,不是很反感,那时候,身份低,自已觉得挺高贵,可是只是心里和骨头里自己觉得,人家用世俗的眼光看我时我却没有硬条件。那时候,也不怨我有自卑感,自己相中了的,人家嫌咱户口不是非农业,给介绍的,大部分到是有工作的,可不是个子小的,就是长的不耐看的,也有个别长的到是行,可是性格不大好,反正给我介绍的都没有我中意的。不知道是初恋一下子把标准定的高了还是我内心要求就是高,反正二十四五岁了,还没找到合适的,眼看着同龄的伙伴都出嫁成了母亲了。说不急是假的,在农村那种环境里,这么大岁数的闺女,出来进去的,自己也觉得不自在。外界的压力是一方面,做为一个活生生的人,情感和肉体上的需求也强烈的折磨着我,到了该有个伴的时候了。

17、              有一天母亲对我说:你四婶子来,想给你介绍一个对象,说是她娘家外甥,是个当兵的,刚提了干部。我寻思你四婶子这么矮的一个小个子,她那外甥能高了么,我就说:俺闺女不找。我心里一阵生母亲的气,还你闺女不找里,你闺女还多么高的身价么?这么大岁数了,还不找干啥?气急败坏归气急败坏,从这番话里我看出母亲对我是高看一眼的,我感激在母亲心目中把她闺女看成了不起的人物,可是我想娘呀,你闺女心再高,人再好,可是咱身份不行,长不上价去呀。心中不悦,脸上也就表现出来就说:人家他姨矮他不一定就矮,你问问什么情况可再回绝人家。母亲本来是向我买好来,没想到我是这种态度就赶紧说:要不我再去问问。我羞恼地说:别去了,别让人家笑话。心里想,就觉得母亲把一件可能的好事办瞎了。在人家来找咱时顺嘴问问是个事,回绝了人家再去找,一个女孩子家上赶着找人家,自尊心受不了,都是老祖宗规定的,男的主动了行,女的主动了就贱,从那一回起,我就对老祖宗的规定恨之入骨了,他让一个想主动去追求幸福,不愿意总是被动的女孩子心里多么的痛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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