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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海燕的博客

真诚,永远是人性中最美的花朵

 
 
 

日志

 
 

【原创】家丑-婆家篇(2007-8)  

2011-07-30 22:08:18|  分类: 长篇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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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10-29      心是串连在一起的

1.           昨天,三姐给老公打电话,说老头子又觉得不好,又想过来住院,让他回去接。老公说,我班上有事没法请假,你给二哥打电话吧。你给他打吧。对方坚持让他打。我对老公说:你坚持让三姐直接打就对了,以后,家里人再找二哥,你别转达了,就让他们直接打,都是自己的儿女亲人,你总是从中转达,人家二哥心里还不高兴呢。

2.         过去,老公是家里的联络员,他爹他妈他姐他哥谁有啥事先找他,他脾气好点不急不躁的。可是我发现这几回,回回老头子有病想来住院时,老家来了电话他再转达给二哥时,他还得哄着他似的,低声下气。我就想给他改变一下这种格局,不为别的,就为了让大家心里都有个数:老人是兄弟姐妹共同的,人人有一份责任,大家是平等的,谁也不用去求着谁。我家里的家庭关系改造任务已经理顺的差不多了。过去老公不让我管他家里的事,我自己平常事也多,不让我管我也不管。在过去日子里发生的一桩一件的事上,我发现这一家子人,从老人到儿女,确实没有高水平又勇于担当的人从中协调指挥,所以回回看起来很简单的事,绕兑绕兑就变复杂了,明明一句两句就能谅解的事,说着说着就吵起来,这几年,被他爹压制了这么多年,刚刚恢复了点自信心的老公,还乐此不疲想在家里当核心人物,可是我发现他统领不起来,想当是一回事,能不能当得了又是一回事,他家里的乱就在于没有一个真正的核心人物,都想领导对方,对方还不服气,别看只是一个家庭,核心人物也不容易产生,得有名正言顺的地位,得有公心,还得有经济实力,更得有把事情决策到最好的能力和勇于担当和奉献的精神,缺一不可。老头子有病的事要是都压了老公身上的时候他也急,老公急了的时候常常好滥用权力,动不动就警告他爹:你老实着点就行。他爹却说:我又不是犯人我老实啥?你成天揍俺妈就是不老实,以后有病别找我,你不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么?你找鬼去给你推磨吧!老头子嘴也挺硬不服软:我不找你找谁,你是我儿,你该管我。老公说该是该,你也得表现的好一点,你做的那些事实在也让人气不平,再说你不是光生了我自家,别有事光找我,打的来就行,该给人家钱给人家钱。”

3.         老公请了个假早回来了一会,得知二哥和三姐已经把老头安排好了,就用一种非常失落的表情说:“三姐肯定对我不满了。”

4.         “不满啥?以后把话说开,让她直接打电话,不是为了推责任,是怕二哥有意见,人都愿意被重视,搞的和人家不自觉还需要督促着一样,再说也得强化他这种责任感。”我说,“二哥和老头一个单位,有关老头住院的一些手续都是二哥拿着,到单位拿压金啥的也人熟地熟的方便些,可回回来住院,得让你去找二哥商量,这样确实不好。”

5.         “你寻思我愿意管这些事!”老公没好气地冲着我说,“老头子打电话找二哥,他说二哥和二嫂子一看是他的电话就不接,不是找不着人,就是不让他来住院,老头子就再让咱妈给三姐打,给我打。”

6.         说心里话,这段时间,我表现的也实在不好,我见不得自私的人,从心底里鄙视他,不管他是谁,就是打心眼里敬不起来,还瞧不起。在婆婆老公还有其他家人的言谈中,我被灌输了太多关于老头子的自私实例,一家人只要凑在一起,说起老头子,基本上没有正面的话题,所以对公公总是敬不起来。我也狠狠地劝自己:你给人家当儿媳妇,这是一种责任,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必须得做。我支持老公去尽责任,我却连面也不愿意见他,原以为自己改脾气改的随和点了,谁知道怎么却越改越不会弄虚作假了呢!对这个家我常常陷在痛苦里,对他人对自己双重的不满意。

7.         老公的努力,一是为了他妈,再就是想在这个家里拥有指挥别人的权力,他认为这个家离了他就玩不转,当他看到这一次自己没参与人家就把事办好了时,觉得特别失落,就象做了亏心事一样地不安,坐在椅子上抽闷烟。我开导他,他和我急,好象是我让他把权力弄丢了一样,过去一家人离了他不行,凡事都找他时,他烦的要命,这次一看人家真不用他就住上院了,他反而真沉不住气了,他是那种既不想付出太多,还想着能拥有荣誉和威信能指挥别人的那种人,实际上在外面也好在家里也好,有做为才有地位这句话一点不假,想不实实在在地去付出,还想有地位很难,他就认为是我把他推到了这种尴尬境地,实际上也就是我的‘罪魁祸首’,就觉得还是不劝他为好。

8.         草草地吃了点午饭,老公就去了医院。

9.         傍晚时,老公从医院回来开车去学较接回女儿,回来放下车说:“今天晚上还得去医院陪夜呢!”

10.     “陪什么夜,又没开刀,自己能动弹吧?”

11.     “能动,”老公说,“昨天晚上他还自家跑出去逛夜市呢!”

12.     “那还陪啥?你还胃疼,你也歇歇吧,这段时间还没好着呢!”我心疼地说。

13.     “我陪到他十二点,他睡了我再回来,骑车子去。”

14.     “不行,十二点太晚了。”女儿开始着急。

15.     见我和女儿都反对,老公不悦地说:“你们都别管。”

16.     女儿也急咧咧地嚷着说:“你要不是俺爹,我才不管你呢,你是俺家里的一个人俺能不管么?”

17.     我看到女儿那双担心的眼睛就说:“孩子,你不用管了,赶紧去屋里做作业吧。”看着这种局面,真是变复杂了,老公是他爹的儿,得去医院陪床,这是当儿的责任;可他还是俺闺女的爹,这么晚了,他闺女疼他爱他担心他也可以理解,他还是我的男人,晚上骑着自行车一个人去陪床,我也挂着。

18.     我也没好气地对我的男人说:“你这个人不懂事就在这里,我和孩子劝你不去不是真不让你尽责任,是表达俺娘俩对你的这份担心,这个还不明白呀,你得理解俺娘俩对你这份心意,有人关心你,得高兴,这个好还给我们甩脸子,这就叫不懂不懈。你知道你闺女为啥着急?今天报纸上刚登的,昨天晚上才九点多,就在咱家西边那个路上,一个女的被人家捅了七刀子,把包抢走了,现在还在医院里昏迷不醒生命垂危呢,想想这些事俺娘俩能不担心你么,不是亲人谁给你操这份闲心,你爱咋样就咋样——真是整料一个瞎驴拴了槽上,喂你知不道喂你!”

19.     “你别管了,我没事,”他不在乎地说,“方圆做完了作业,你俩早着点睡就行,不用等我。”

20.     女儿冲着她爸嚷:“你换位思考一下,要是我和俺妈在外面这么晚不回家,你挂着我们吧?”

21.     “要不,我陪着你爸爸过去,你自已在家里行吗?”我小心着口气问女儿。前段时间,楼上东单元晚上被盗了,让孩子一个人在家里我也不放心。

22.     “别陪我,谁也不用陪,你好好照顾孩子吧,我自家就行,说不定今天晚上在院里呆一宿呢。”老公一口回绝。

23.     “妈,要不你就陪着他去吧,我把窗户关好把门插紧了就行!”女儿懂事地说。

24.     “用不着!”老公烦拉拉地说。

25.     他爹的儿子,他闺女的爹,我的男人拉开门走了,我赶紧送他出门,看着他下楼的背影,我嘱咐他路上小心,早点回来,明知道说也白搭,但还是忍不住说了,他认准了的事也不好改,听到开门声,从女儿房间闭紧的门里也传出了她使了劲的大声嘱咐:“爸——路上慢着点,早着点回来。”

26.     我躺在床上,头垂下床沿,脚蹬着山墙背课文,本来是想用这种办法来敛神的,可就是不放心,总是提心吊胆地挂着他,临走我求着他一样地说:你开着车去不行么?比自行车安全。他倔倔地说:我才不开哩,说不开就不开,放了那里我不放心,再说要是万一陪上一宿,一个小时光看车费就得二块钱,这一宿就是二十多块钱,还是骑自行车吧,心里踏实。

27.     你到是踏实了,我可不踏实,我想,看到身边同龄的女人,不断有人以各种方式失去自己的男人,耳闻目睹着周围残破的家庭越来越多,只能由女人吃力地独自挑起家庭这副重担,家就像一桶水,两个人抬着总比一个人提溜着省点力,男人再不得力,总也能替你背一些你背不动或者说是背着吃力的东西,因此,对这个算不上称心如意,但还能将就着平平淡淡过日子的完整的家,我是格外用心地守候和爱护,就像我给女儿承诺的那样:不管俺受多大委屈,俺永远给你一个原版爹妈,给你一个原汁原味的家,这个家永远让你感到安全、幸福,温暖,快乐,让你在这个家里身心健康地成长。尽管爹对妈不是很满意,妈对爹也不觉着多么称心,但是对女儿来说,爹是亲爹,妈是亲妈,这个家是完整的,是她最好的生长土壤!

28.     约摸着过了半个小时的时候,我披衣下床拿来手机,发了个短信:老公,到了么?只一会,手机响了一下,我拿来看时,老公回信,就两个字:到了。我悬紧着的心才暂时放下来。

29.     女儿在她屋里闭门学习,听不见一点动静,我依旧抱着女儿的中学语文课本,拣上面精彩的篇章,躺在床上用享受的心情,一个自然段一个自然段地闭目背诵。

30.     十点半的时候,听见女儿拉开门出来上厕所,我冲厅里喊说:“宝贝,一会给你爸爸打个电话,催着让他早点回来。”

31.     “你打不行?”女儿不悦地回话。我这才听见她嘴里还念念有词,小声地背诵着好象是政治题。

32.     “我刚才打了,你再打一下。”见女儿不理解我的用心,以为我是上懒劲支使她干活,便解释说,实际上我是想让她给她爹再送一份关怀。

33.     见女儿没应声,我接着说:“我打他好熊我,没好气的丧巴我,他不让我管他家里的事,我明明是关心他他也反感,认为我是阻挠他管他家里的事,拖他的后腿,你就不一样了。”

34.     女儿这才恍然地‘噢’了一声,走过来,靠在我的床边,用一只冻得冰凉的小手接过我拨通了的手机,用带点鼻音的声调动情地说:

35.     “爸!俺爷爷没事吧?你几点回来,别太晚了,你现在就回来吧!就是现在回来到家也得十一点多——那你说个点,几点回来,俺好放心,你又不是知不道俺妈心小,挂着你,你不回来她根本都睡不着。行了行了,别说没用的,你往回来的时候一定先打个电话,俺好给你算着时间!”

36.     女儿小脸上的表情是那么凝重,那么情真意切,就听着电话那头是胡乱地搪塞和应付,打着哈哈说:“你娘儿俩先睡吧,别等着我。”女儿无奈地收了线,双手伸放在我的怀里暖了一会,又把脸贴在我的脸上亲了一会,叹着气无可奈何地说:“一满家子不懂不懈,你好心他理解不了!”

37.     女儿起身还得去做作业,我让她把腿上包上床半褥子,她说嫌不好看。

38.     “暖和就行,管它好看不好看呢。”我说。

39.     “可不行!”女儿说,和我总是把暖和看的高于一切正相反,女儿把好看看的高于一切。

40.     做完了作业,女儿抱着她的粉花被子过来找我:“妈,今天晚上俺跟着你睡!”

41.     “我不想要你。”我笑着说,

42.     “可是俺太想跟着你了!”

43.     女儿放下被子就钻进了我的被窝,两只冰凉的脚直往我腿缝里伸,“你被窝里真暖和呀。”

44.     我笑着躲避:“不行不行,你得离开俺的膝盖。”

45.     女儿搂着我说:“妈,要不你上我被窝里给我暖和暖和吧,我太冷了。”

46.     “谁让你不听话,光要风度不要温度呢,”我说,“俺这么大年纪了,还腿疼,你就忍心让俺去睡那凉被窝?”

47.     “要不,你睡那个凉的。”女儿建议,“以后晚上你躺了我被窝里看书,提前给我暖和被窝行吧?”

48.      “别这么自私好吧,孩子应该知道心疼妈妈给妈妈暖被窝才是,怎么能做这种事,哼!”我故做责备地说。

49.     “也是呀!”女儿略有醒悟地说,“我怎么这样呢,我怎么能做这种事呢,太不象话了。”女儿调侃着,自嘲地笑着说,边说边起来下床去洗手间。

50.     “趁这工夫赶紧钻进被窝就不会觉得太冷了!”我借机鼓励她说。

51.     “为什么?女儿问。

52.     “快的让大脑来不及反应,人有的时候就是一种恐惧心理,再就是因为外面比被窝更冷,啥事也是一种比较,俺小时候被窝比这个凉多了,要不然我怎么养成蒙头睡觉的习惯,就是把脸裸露出被窝来吸气的时候都觉得和针尖刺着一样生疼,那个冷劲你是没体会过,还有那冰凉的棉裤,连个裤衩子都没有,别说线裤了。刷着筒子穿棉裤,裤裆里磨的和锅铁一样,又硬又冰凉冰凉的,到现在一直记着。冬天时最难受的两大罪:一是睡前进被窝,一是早上起床穿棉裤,得使劲憋着口气,对意志力真是个锻炼。晚上屋子里冷的和冰窖一样,钻进冷嗖嗖的被窝里打个滚,哆哆嗦嗦打着牙颤,咝咝哈哈地把身子抱缩成一团,两手把腿脚抱在怀里,自己暖和自己。得哆嗦好长时间牙齿得碰好半天才能暖和过来了呢,也好歹子睡出点热乎气了,也得起床了,光着身子说啥也不愿意把手脚往那凉嗖嗖凉硬硬的棉袄袖子和棉裤腿儿里伸。后来再大大心眼多了,就缠着你姥姥烧把麦穰子烘上点暖和气才肯起来,想想真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53.     “真是!”女儿感慨地应道。

54.     “人的适应力真强,再往上推,咱的老祖宗,老祖宗的老祖宗,那时候是怎么受的,少吃的没穿的,不想则已,这样一想,他们能把生命一环一环地沿续到今天,让咱有机会来这世上活一会可是真不容易,中间哪一环断了也没机会来到这个世界,听你姥姥说小时候在雪地里走路差点掉了井里,这样一想,你姥姥那时候要是掉了井里,咱就不会来到这个世界上,这样看来人来世一会机会太难得了,按说都应该相互善待,好好珍惜才是。”

55.     “睡吧妈!”女儿有了困意,抚一下我的脸说,“不让你搂我了,那样你睡不好我也睡不好。”

56.     “睡吧孩子,别等你爸爸了,明天你还得上学。”我拍拍女儿说。看着女儿疲惫的小脸我心疼地想,我们不容易,女儿也不容易啊!从早晨六点就起床,在学校里学一天,晚上回到家再学到这时候,明天早上六点又得爬起来继续上学,实在是太累了。

57.     “你也睡吧,妈妈。”女儿睡意朦胧地嘱咐我说。

58.     我躺在床上,困得难受却闭不上眼,一直警觉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快十二点的时候,有钥匙插进锁孔的转动声响,我知道老公回来了,心一下子象悬着的吊桶一样放平下来。听到动静,我扭脸看到,女儿困得沉重的眼皮抬了抬,努力想睁却没有睁开。我以为她睡熟了呢,弄了半天还是没睡踏实。一刹那,我眼睛有些湿润,就伏在她耳边轻柔地说:“睡吧孩子,放心地睡吧,从头到脚完全放松,你爸爸回来了,甭挂着他了。”听到我的话后,我看到女儿微点了一下头,那时睁时合的眼皮才完全放松下来,扭了一下脸,踏实地睡去。我好久没有体会到这种不踏实的感觉了,也没想到,平时看上去心大量宽爷俩成天吵闹在一起嘻嘻哈哈的女儿,内心深处对她爹却有这么一份浓重的牵挂!这就是原汁原味的家吗?这就是原版的亲人吗?一家三口,看上去大大咧咧,吵吵闹闹,心却是串联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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