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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海燕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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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原创】家丑-婆家篇(2007-7)  

2011-07-29 21:42:17|  分类: 长篇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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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08   三姐来电话

1、   傍晚下班,下了公共汽车快速往家走,转过路口后远远地看见老公弯着身子垂着头专心致志地打电话,一脚蹬在马路牙子上,非常投入的样子,心里顿时警觉,这是和谁打电话,都到了家门口了还不回家?看样子说的还挺投入,以为他有情况,想逮他个现行,就悄悄地走过去,站在他身后听了一会,从口气和对话内容上听明白了,对方一定是他爹,我放松下来,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示意他跟着我往家走。我走在前面,他情绪激动地打着电话,跟在我的身后,对着电话那头,除了质问就是责备,口气激烈的完全可以用唇枪舌箭来形容。

2、  “到了家门口了不回家打,在马路边上打个啥劲?”我说,看到老公气白了的脸,知道两个老人肯定是又打仗了。

3、  “这个老头子真没有治。”老公愤恨地和我说。

4、  “怎么回事?怎么对老头子这么大的火气?”

5、  “三姐打电话和我说,两个人又打架了,老头子用棍子打着咱妈那腰了,老太太躺了床上不吃不喝也不搭理老头子,老头子害怕了,给三姐打电话让她过去看看,刚才老头子又给我打电话说:你妈身体不大好,我也浑身没劲,也不愿意吃饭。我问他你又揍俺妈来?他说她拿着棍子在我眼前头比划,还想打我呢。我说你不把她惹急了,好好地她能打你?”

6、  “唉,你爹也是,打了仗回回还好和你告状,能告赢了么!”我说。

7、  “他知道我疼俺妈,他这是引着我回去。他说他有病,觉得一天不是一天,浑身一点劲也没有,让我回家接过他来住院检查检查。我说你只要打仗就说明你还有力气。他说我你注意点态度,别动不动地就熊我。我说谁注意着点,得你自己注意着点,别光让人家改脾气,你自己得改才行。老头子说我改的可不少了,我一天到晚都不说一句话。我说你一个月不说一句话你看看俺妈还和你打仗吧。老头子说你回来给我调解调解。我说还光回去,你们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还成天得指望着让人家调解着过日子,自己还不知道怎么做?老头子说你妈光知道坐了椅子上抽烟喝茶,眼里也看不见活,支使着干点,也是拂皮蹭痒地胡胡弄,我有病,可我还得干活。我就说,一共两个人的家,有多少活干?他说居家过日子,睁开眼就是事,柴米油盐酱醋茶,喂鸡喂猫除狗屎,接水扫地,倒水封炉子换蜂窝干不完的活。”

8、  “在老头子嘴里,俺妈没点好,”老公说,“还说我你妈也不照顾我,我说俺妈也这么大年纪了,凭着啥光照顾你,你照顾人家啥来么?他说我不是有病么。我说有病还能揍人么。他说她也不关心我,我有病。我说你要是不揍她她能不关心你么。可是她要是关心我我还揍她么。”

9、      听完老公和老头子这番绕口令一般的对话后,我对老公说:“你也别光向着你妈啊。”

10 、  “俺妈容易嘛在这个家里,从年轻就挨打受骂的。”

11、   “她要是会关心人的那种人你爹可能比这个强,都七十多了还活不明白哩,这个矛盾不好解决,都觉得自己有理,都觉得对方应该对自己好一点,都觉得对别人做的不错,都觉得多为对方做点是吃亏,就是老百姓常说的那个话:针尖对麦芒了。两个人都是那种一点亏不想吃光想着沾光的人,你发现这种性格的人要是凑在一起了,就是两口子也斤斤计较,按说两个人的家庭能有多少活?还成天为你干的多了我干的少了的打,再就是和俺妈似地把干活看成是一种享受,看成是锻炼身体,扫扫院子喂喂狗,除除狗屎之类的活还算活?这个好叨唠叨唠地就觉得是吃了亏了。”

12、  “地里的活,他光让俺妈干,俺妈腰疼腿疼,都是他气的俺妈。”老公说。

13 、 “你也别欺人太甚,你好好地问问究竟是怪谁,问清楚了再劝解。”

14 、 “我问他来,”老公没好气地说,“我说为着啥打仗,你给我说说?他啪地一下子就把电话扣了。”

15 、 “肯定是怨老头子,”老公气愤地接着数落老头子,“我说他,以后我再回家,别光和我说老大哥不孝顺、小气、眼前利,他不是你的儿么?你说的俺哥哥这些毛病,其实都是你身上的毛病,遗传基因还不都随你?别光说人家,你做的还好呀?你自家看不见你自家的毛病就是了,以后学会多看看你有啥毛病,和俺哥哥把关系处的好好的有事叫着多方便,这个好,你也知道家里有点活,打电话叫人家三遍五遍的叫不了人家来,光抱怨责骂人家不听你的,你不想想人家为着啥不听你的,是不是你这个爹当的也有问题?我都愿意你暗地里给俺哥哥点钱也行。现在可好,儿子不凑孙子不也维了,人家过来了,吃点喝点再怎么着,你就光自己吃,老子儿子也不行了,什么时代了,你疼人家人家才疼你,嫌人家没良心,光找人家的毛病,成天这个没良心,那个忘恩负义,就你好呀,你做的对呀?我说他,你竖上梯子爬墙头干啥?,你没有大门呀,马路是公家的,想出门,堂堂正正地出去就是,爬梯子干啥?一看就是胆小心虚,脾气大,胆小的这么一点,还戴着个捂住半边脸的大墨镜,又没做亏心事捂脸干啥?”

16 、 “什么意思?”我不解地问老公。

17  、“那一天我回家,车刚停了墙角上,下来车,一抬头,看见墙头上探出老头子的半边脸,鬼鬼祟祟还戴着副大墨镜,搞的和特工一样,他这是趴了墙头上看外头马路上的动静,真是让你哭笑不得,成天心虚的和做贼的一样,又不偷人家不抢人家的心虚啥?和外人这么小胆吧,和自已家里的人挺硬气,说我,我去看病你得过来接我。”

18 、 “那你就回家接他吧。”我说。

19 、 “我想让他坐公共汽车来,可是他说我不坐,租车我也不坐,他非治着我回去接他,还让我通知二哥给他办好住院手续。”

20 、 “你让他直接给二哥打电话不行么,总是你转达显得不大好。”

21 、 “他不敢打,怕二哥丧巴(骂)他。”

22 、 “他大你小,成天你支使着他干活,别让他误会了。”

23 、 “误会就误会,不管那么些,在俺家里就是这个样,谁做的多了,老头子就光找谁,别看我成天熊他,他也是愿意找我。”

24 、 “不光你家里,那个家里也是,谁越做的周到了,谁的事就越多,关键是你嘴上和刀子似的说的凶,你心可软呢,撒上半天气,该怎么管还是怎么管,就怕那些阴冷的,人家也不和你过招,人家就是不管你。你这个人光嘴狠,心不硬。”

25、 “不是你教给我的么,自家的个爹,再怎么着也是爹,熊归熊,疼还是要疼的,刚才我烈(骂)了他一顿。”老公有点内疚地说。

26 、过了一会,老公开始给二哥打电话,低声下气地哄着一样:“二哥呀,你什么时候有空,咱爸爸说不舒服,你给他弄上针,我歇班的时候给他看看,是呀是呀,你说的对,他就是心理作用,别看脾气大,可胆太小,成天光怕死,可不,这一长了工资更怕的厉害了。”

27、 晚饭以后,我正在拖地,听到老公手机响,过去一看,屏幕显示是三姐的电话,我就喊老公接电话,他拿过手机听了一会,对电话那头的三姐说:“你别害怕,我有数,他吓唬你。”

28 、 “又怎么了?”看老公放下电话一脸紧张的样子我不放心地问。

29  、“三姐说,老头子又给她打电话,说俺妈晚上也没吃饭,出了大门也不知道跑了那里去了,天黑了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回家。”

30  、“这么晚了,她能上那里去,”我一听也紧张起来,“赶紧给大哥打个电话,问问在他家里了么,没有的话,让他出去找找。”

31  、“我先打电话问问老头子。”老公说。

32、  老公快速地把电话打过去厉声地问:“俺妈呢,让她接个电话?我问你俺妈呢?你别给我闲扯别的,我问你俺妈呢?”老公的声音几乎是吼了。

33、“俺妈出去了?上哪里去了?上哪里去了?上哪去了?快说,几点出去的?吃饭了么?吃的啥?”

34、   在老公的威逼质问下好歹问清楚了,老公一改刚才安慰三姐时的平静开始心急火了,后悔地说:“和老头子打完了电话,我该接着给俺妈打个电话来,下楼涮车的时候还记着一会就忘了。”

35、  “我也认为你该打,见你没打,我都觉得不正常,也够没脑子的了。”我带点责备地说。

36、 “也许他俩打仗打的把我也打皮拉了,三天两头地吵嘴,打仗成了家常便饭,也觉得不是个事了,实在没寻思今回打的这么厉害。”老公说,口气里充满了自责。

37、 “赶紧给咱大哥那里打个电话让他去找找。”我急促地催着说。

38、   老公就赶紧着打电话,听口气是小越接的,老公说:“你奶奶上你家里去了么?没去呀,你奶奶和你爷爷又打仗来,你奶奶跑出去了,她能上谁家去这么晚了?一会吃完了饭你出去转悠着找找她去,越快越好,找着了赶紧给我回电话。”

39、   等回电话的空,老公心神不安开始在房间里时转悠,边转悠边自我安慰似地说:“没事呀,俺妈心大,不会想不开。”忽然又说:“二哥这小子真狠下心来了,八月十五都没回去。”

40、 “你说给他丈人家送十五来没?”我问,

41、 “应该是送来,过十五他能不给他丈人家送酒送月饼啊?”

42、 “按说他该给咱妈送点,那怕就是一包月饼一个烧鸡也是那个心意,光给他丈人家送不给你家里送点他心里就不难受么?”

43、  “都怨他媳妇管的他太紧。”老公说,

44、 “其实也不能光怨她媳妇就怨二哥,他要是有那个心怎么着也能偷着送回点去。”

45、 “他准是不敢,害怕他媳妇和他打仗。”

46、 “二嫂子一分钱也不挣,二哥挣了钱养活一家子,最后还连这么点权力也没有,要是真这样的话,二哥也真够可怜的了,怎么着还让二嫂子管的这么严,二嫂子怎么还就有这么大的能力,我都奇怪,他怎么一点也不挂老太太,他心里一定有结,要不然不会这样,找机会问问他问题出在那里,你好对症帮着他解开。”

47、 “有啥结?他就是这种熊玩意。”老公气愤地说。

48、 “要不是我启发着你突围,你还走不出他那个精神控制。”

49、  老公说:“是啊,多亏了你,我深切地体会到,没有思想的解放就没有进步。这可是我说的。”他自得地对我说。

50、 “我让你突围,咱是反抗老头子不对的地方,是想逼着让他往好里改变,我可没让你不管他,实际上,这些年,二嫂也是一直启发着二哥突围,不过他们突围突的太极端了,一直在远离这个家庭。”

51、  正说着话,小越打回电话来,说找回来了,老公说让你奶奶听电话。

52、 “俺妈,你别生气,”老公动情地对着话筒说,“又不是一天半天了,这就快打了一辈子了,你跑出去干啥?这么晚了,你不愿意在家里听他胡叨叨,你不会上小北屋里关上门睡觉呀,你那腰还疼吧?我回去接过你来上医院里拍个片子看看,不大疼了?行呀,疼的话你就说,早着点睡吧,你千万可别真生气,有个好歹的,他可不管你。”

53、 “老太太上了谁家去了?”我问。

54、 “谁家也没去,老太太说,她跑了西头场院里那棵大杨树底下站了一会静静心。”

55、  我放下心来,接着说:“老爷子过来看病你回去接他吧。”看着一帮儿女对老太太这么关心疼爱,我忽然觉得老头子很可怜。

56、“我才不去呢,那边的路那么难走,坐公共汽车来就行,他一和俺妈打仗我就烦,看见他我就生气。”

57、“你嘴上说得狠,说不定明天早上你就变卦。”我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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