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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海燕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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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原创】家丑-婆家篇(2007-4)  

2011-07-25 21:24:02|  分类: 长篇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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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5-11      谁家当爹的光顾自家

1、  “我现在都不大挂着田家了。”老公对我说,伤感的口气里透出淡淡的难过。

2、  这是他第几次说这句话我记不清楚了,反正这段时间他在重复地感叹这句话,从每次说时的意味深长我知道这背后一定有故事,老公不说我也不问,中午吃饭时老公又说,边说边看着我的眼睛,意思是想引起我的好奇心,让我问他,有了这么明显想和我说说的倾向了,再不问就对不住他了,再说我也确实非常想知道,一向顾家顾得让我都有点吃醋的老公,怎么突然就发出这种感慨呢?我把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郑重地问:

3、  “为什么呢?有原因吗?”

4、  “有,你没看见那天在电话里我熊俺妈么?这在过去也是没有过的事,我从来不舍得熊她。”

5、  “为着啥说给我听听吧。”我心疼地看着他说。

6、  “我怕你笑话俺家里老头子,怕你说他坏,其实他也不坏,也不恶毒,可是——”老公摇着头,做出一副难下结论的样子来。

7、  “我不笑话你,你说吧!”

8、  “那一天我回去,他去赶集,我寻思不得买回点好吃的来么,平常他自己都净买着吃,可是就买了一些烂菜,还咋咋呼呼地让我赶快着过去帮着他解车子,就和多么有功劳似的,我一看就有点烦,我看前车把上的编织兜里放着个塑像子,拿出来一看,里头有七八个草莓,五六个这么大—”老公用手比划了一下,“和乒乓球差不多大的桔子,我一看就烦了,心想,我成天给你带回吃的喝的来,你从小也没给俺疼孩子,成天说想方圆,这回你买上点我带回去,也在孩子面前给你这当爷爷的树树威信增加点感情。本来我一看他买了这点东西就生气了,可是一转眼,连这点东西也看不见了,他准是以为我没看见,就赶快拿着藏了,我更来气了,我就没好气地问他:你买了这么点草莓够谁吃的?也不说多买上点。他那个嘴也够快的,接着没好气地说我:本来就没打谱给你吃。我一听就气急了:好好好,咱不啦了,你也别说不给我吃,就是给我吃我也不吃。”

9、  “每次回到你家里,咱爸爸好东西总是拿不迭地往我手里送,这个好,就买回来两个烂草莓,皱皱巴巴的小桔子还赶紧着藏起来,原来没有夏家咱爸爸比着,我还没大在意老头子这些行为,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受不了了,一阵让我心里挺难受,我说他:你那里像个爹?谁家当爹的光顾自家,不疼自家的孩子,我看着你六亲不认,到老了看看你指着谁?他挺硬气地说:我谁也不指着,我有钱,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就不信拿着钱没有管我的,得抢着管。我没好气地说:等着吧,等着鬼来给你推磨吧。说着说着还差点掉下眼泪来,心里挺恼的慌,想想他这套行为真不像是亲爹干的事。见他坐在椅子上就想吃饭,气得我说他:你别吃俺做的饭,这饭是我和俺妈做的,再就是,以后我拿回东西来你也别吃我的。我真生了气了,我和咱妈炒了点芹菜,他一下子就把碗拉了他跟前说:菜是我买的,我是一家之主,一家之主就有这个特权,我不给你吃行,你不给我吃就是不孝不敬。”

10、              “这不是和小孩子差不多了么?”我笑着说。

11、              可不。

12、              “说白了,就是嫌人家老爷子没给你吃草莓桔子。”我故意逗老公。

13、              “真是快气的慌,这一回一下子真伤着我了,咱不是图他那口吃的,咱又不是没钱买,咱想吃啥吃不起?主要是看着他那个自私劲儿的真是气得慌,耷拉着个眼皮就是光认自家。”老公伤心地说。

14、              “那也不能说不挂着就一下子不挂着了。”

15、              “看着是这么点的小事吧,还真一下子伤着我了,人的感情都是相互的,你疼我,我疼你,你爱我,我爱你,亲爹也不行,你光疼他,他不知道疼你了,也是挺伤心。”

16、              “老头子得罪了你,你怎么连老太太也不想了?你和老爷子吵嘴老太太说啥?”

17、              “看见我真生气了,她劝我说:他不给咱吃,咱不吃大这个,瞧脏脏的。过一会又和我说:我知道他买回东西来好放起来,他不给我吃,我就趁着他看不见的时候偷着吃他两筷子。你听听,这是说了些什么话?还偷着吃,把自己当贼呀!越低三下四委曲求全,越让他瞧不起你,凭着啥偷着吃,光明正大的夺他的碗吃,吃完了把碗摔了,把剩下的喂了狗,你看看他还敢吧!都是老太太把他惯的,看着她这个没骨气地样子,我心里还挺难受里。”老公愤愤不平地说着,眼圈有点红。

18、              “你说老太太把他惯的也不太对,我觉得怨你奶奶和你老奶奶,那时候,两个守寡的老太太,肯定是好东西从小都留给他吃,惯了,老头子的这份自私,绝对是从小培养起来的,要不然,真是无法用正常的逻辑去判断他的行为,如果说是一大家子人的话,他这种藏着掖着的毛病还能原谅,就老两口,又没外人,可是真不该这样。”

19、              “也许是那时候穷逼的,”老公说,“做点粥,他听见脚步声都赶紧着藏到床底下。”

20、              “那是和外人,和自己家里人,和自己的老婆孩子都这么无情无义的可是真不多。”

21、              “原来是光听咱妈说,老头子成天把东西藏起来不给她吃,没大亲眼见过,为什么说不亲身体会就感受不深刻,过去老太太说,给三姐的排骨他刮没了肉,那时候我还觉得是不可能的事,现在想来,这些行为都符合他的性格。”

22、              “还把孩子正吃着的排骨扔给狗,把我给女儿买的小汽车和爆竹藏起来自己放,连最不嫌家贫的狗,都见了咬他。”我也趁火打劫地给老爷子罗列罪状。

23、              “俺妈也越来越犟,可该犟的地方不犟,不该犟的地方还挺犟,犟不了正当处,我原来光觉得俺妈不容易,成天受气,我发现有些时候也确实不光怨老头子,她也有错,她又不行,还好支使老头子,支使不到点子上老头子就烦。一点反抗精神也没有,回到家里就光知道和你告状,你给她支个招吧,她还不听,还觉得自己挺能,俺姊妹几个还没有一个能说服了她的,俺妈就愿意听你的,我看着她和你这关系也越来越融洽了,有些事她愿意和你说说,你也愿意听了。”

24、              “过去你不让我说你妈的不好处,我其实是想和你说说,解开心里这个疙瘩,就是想打心眼里对她好一点,我也不愿意硌硌愣愣的,通过今年春节,她和我说她从小过的那些讨荒要饭的穷日子,这一沟通,我就觉得一下子理解她了。”

25、              从婆婆的身上我找回了一种平衡,一种因世俗的原因,母亲欠缺我的满足。

26、              在父母和儿女们之间,也存在着一种欣赏和认同,为着宅基地和邻居闹矛盾的日子里,婆婆不听闺女儿子们的劝说,说是他们都说不了她的心眼里去,说愿意听我的,母亲和儿女之间,仅仅是凭了原始的亲情来维系,可是,现代情感的复杂,已经到了单凭原始的情感处理不了的地步了。尤其是听了我的劝说后,避免了很多纠纷和麻烦时,婆婆对我不再抵触,而是亲近和认可。她对我的认可,也感动着我愿意接纳她,疏导她,原来如果说是看老公的面子才给她买衣买物的话,现在却是发自内心里愿意给她买,觉得给她买东西,不再是一件伤害自己令自己难受的事,而是成了一件快乐的事。

27、              老公为自己左右不了父母觉得没面子,不明白他的爹妈怎么也愿意听我的话,高看我一眼,起初,他往家买东西,可是买了半天也没买来在家里的地位,物质的征服是一时的,真正的征服是心灵和精神上的关怀和理解。

28、              我用物质上的感动和精神上的理解,去温和地纠正老人的观点,用现实生活中的成功,来证明着我理念的正确。你做出来的事是成功的,别人才认可你的观点,你的话才有说服力,才有人愿意听。

29、              “原来我还偷着回家一趟呢,现在我都不愿意进那个家门了,连俺妈我都不那么挂着她了,”老公坦诚地说,“感情这个东西真是很奇怪。”

30、              “今天这件事你要是不说,我还怪着你呢,老头子皮肤病这么厉害,我都成天想着给他到处打听药方,你这个当儿的却无所谓,记着有一回,我和你说有人给我说治皮肤病有祖传密招,你说人家可能是骗子,我说也可能不是呢,咱去看看,人家在西城有一个门诊,咱俩坐着公共汽车到那个门诊上去打听真假,我说给他买上点药试试,你说老头子这个脾气的,别好心办了坏事,落他的埋怨,我看着你怎么一点也不上心,虽说原来对他也不满,但没这么凉过,我还奇怪,对老头子你怎么一下子这么绝情了?嘴上没说,可从内心里都对你这个做儿子的不满意了,就想,不管怎么说他是爹。”

31、              “和你说实话吧,老婆,为着他的皮肤病,我给他买了好几回药,可是他不说正话,说我给他买的药不好,越抹越厉害了,才气得我不愿意管他的,这种人你想疼他都没法疼他,太不知好歹了。”

32、              我‘噢了’一声,点点头表示理解。

33、              “老太太也是,光知道告状,我心里话你可和他打,豁出去打一场,镇压他镇压,别光成天消极对抗,吃他点东西还光偷着,太没骨气,听着都让人生气。”

34、              “她准是害怕他揍她啊。”

35、              “是呀是呀!”老公也努力原谅母亲似的说,“原来同情俺妈,现在一想到她在俺爹面前那个没有志气的样子我就生气,真下实法子,我就不信她治不了他,就是没点反抗精神,俺妈太愚了。”

36、              “这就是性格,不是咱让她强就能强了的。”

37、              “俺妈和我说,有一回,老头子赶集买回来了一大块排骨,上面肉不少,可是炖熟了,老头子没象往常那样霸着自家吃不让咱妈吃,正相反,他自家一块也不吃,把排骨碗一个劲地往咱妈跟前推,还一个劲地让着说:你吃吧,你吃吧。俺妈挺高兴,寻思今天这是太阳从那边出来,就小心地伸筷子夹了一大块,吃了一口吃着不是个正味,就问老头子,怎么刚买的排骨还有个臭味,咱妈一问,老头子才说了实话,弄了半天,早上赶集去买排骨,有个卖肉的,是东边庄里的熟人,看见老头子想买排骨,老远就叫他爷爷,一口一个爷爷叫的挺亲,哄着他买排骨。老头子成天那个警觉劲的,这回也没怀疑,就买了,还觉得是沾了个大光。你还成天说他聪明里,他聪明啥?人家叫了他几个爷爷,就高兴地不知道东西南北了,是那有大脑的人办的事么,稍微能考虑点问题的人也干不出这种事来。你说他毒吧?买了臭了的排骨你给狗吃了也行,他让咱妈吃,你说恨人不恨不得,成天觉着自家挺能,你说他办的这个窝囊事。”老公撇着嘴恨恨地说。

38、              “从人家叫了他两个爷爷他就能买人家的排骨上看,老头子也有善良的一面,也是个很容易被感动的人,看来他内心里也渴望着尊重。”我说。

39、              “他善良啥?他一点也不善良。”老公抢白我说,“别说和夏家咱妈似的,每次回家都给孩子捎回炸的东西来吃,知道感化别人温暖别人,这个好,回家赶上了都不给吃。自家的爹谁不愿意尊重他孝敬他,可是他这些做为就是打死也敬不起来。”

40、              “别这样,还是试着去理解他,多去找找他背后的原因。”怕老公气的再胃疼我就赶紧着劝说。

41、              老公忧心忡忡地说:“我最羡慕夏家老头老太太了,两个人现在不打了,还这么好,可是俺爹俺妈还是打。”

42、              “这说明我这个当女儿的比你这个当儿子的强。”我心里闪过了这么一个自豪的念头,“这些年,为了让俺爹俺娘和谐相处相亲相爱,我费了多少心思,付出了多少努力,劝劝这个,说说那个,成天想方设法地给他们理合调解。”怕伤害着男人,只是心里想想,嘴里没好意思说出来。

43、              老公这一说,让我想起回家时,母亲曾幸福地和我说起,晚上睡觉时,父亲要把母亲的脚搂在怀里才行,这可是嫌弃了母亲一辈子的父亲,质的飞跃,原来父亲成天是好用轻蔑的口气骂母亲,你这个傻瓜,你这个‘二哥’,你这个文盲加流氓。内心里特别为父亲母亲终于有了这种相依为命的真情而感动。

44、              “你不笑话我吧?”见我沉思着不说话,老公一边仔细地辩别着我的表情,一边不好意思地问。

45、              “不笑话你,”我真诚地安慰他说,“我更理解你了,其实,你就是嘴上不说,可是你心里有了,行动上你就会表现出不满,你就会用另外的方式去表达,还不如把什么都摆出来好呢,谁那里做的不对,你一说,对方一解释,其实生活中没有多少事,就是都放在心里谁也不说,都怕人家笑话,可是不说光做更可怕,那里恨着你了,你还不知道怎么行罪了呢,要是都放到桌面上沟通沟通,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你这一说我就明白你为啥对老头子这么冷淡了,至少心里不再笑话你对你爹做的不够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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