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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海燕的博客

真诚,永远是人性中最美的花朵

 
 
 

日志

 
 

【原创】家丑--婆家篇(2007-1)  

2011-07-17 10:02:57|  分类: 长篇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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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007-01-20   我感动

2、   “你以后别说俺妈,俺自己说行,你不能说。”

3、  说你妈怎么着?你怎么说俺妈呢,以后你也别说俺妈。”我不甘示弱,“再说是你自己提起来的,俺只不过是顺嘴跟了两句。”

4、  “我自己说行,你别在一边添油加醋。”

5、  看他真想和我翻脸我也来了气了,就说:“我一说俺妈点事你就往上抱柴和,你给俺妈添油加醋行?”戳中了他的要害,老公的脸才缓和下来,我接着说他:“我是俺妈错的对的我都说,摊平了公心,你说你妈可是光说好的。”

6、  “其实俺妈错的地方我也知道,有时候自己在心里想这些事,可是不愿意说出来,更不愿意你随和着说她。”他说。

7、  “你妈对你有啥好的呢?反正从结了婚我是没大看出来,见回叫你的时候冷声冷气地没有个好腔口;回到家里还没站住脚就指使你干这干那;轻易不回去,回家不是剩饭就是剩菜;走不知道送来不知道接,走就走来就来,没疼没热,往那里一坐抽着个烟不管那一套。”他越不让我说我越说,“现在还好点了,还知道送到大门外头,是你教给她的吧?”

8、  老公说:“是,有一次回家我跟咱妈说:俺走的时候你得送送俺,好让俺想你。俺妈说:俺寻思自家的孩子,那里有这么些事。我就说夏莲在乎这些事。唉!俺妈原来是没疼没热地挺冷淡。”说完老公从床上翻身起来,跪趴在床上,双手支在枕头上,撅着屁股做冥思苦想状:“其实想想,真是没有俺妈多么疼我的事,就是小时候,俺爹揍我的时候,俺妈就好护着我,我从小好哭,俺爹好揍人,说不上怎么着就乎你一巴掌,他一回来我们得不停地干活,扫地,擦桌子,给他擦车子,一个轱轮子一个轱轮子地挨着擦,得擦的一点土也没有,连缝里都得擦干净,擦完了再告上油。说不上咋着他就好用这种拳头敲我的头,给我吃‘梨疙瘩’”。说着老公突起食指和中指后握起拳头,学着当时的样子。

9、  “揍你干啥?”我问

10、              “嫌家里弄的不干净,摆放的不整齐,乱拿乱放也不行,你看我这个大拇指,”老公将两个大姆指对放在一起,举到我面前:“看有不一样的地方吧?就是有一回老头子给我砸的,为着我给他倒水时,他嫌茶碗子没洗干净。俺妈急了,就和他打。老头子只要歇班家来就打,天天打,一个星期回家一回,不打仗的时候少。老头子害怕俺妈和他打仗,就趁俺妈下地干活的时候打我和二哥,有一会他拿着棍子揍二哥,二哥反抗和他支葫芦架,棍子都折成两截了。二哥从小比我硬气,挨了揍也不哭,我就好掉泪,我害怕俺妈生气,挨了揍就一个人偷偷地跑到墙角上去哭,不让俺妈看见。可是有时候控制不住,从小好哭,咱妈下地回来一进门,一看见她就好掉泪,管也管不住,只要一看见我哭,咱妈就放下肩膀上的家伙,跑过来就和他打,打上一场连饭也不吃,就领着我上俺姥娘家去。”

11、              “你爹和你妈打仗你奶奶向着谁?”我问,因为有几回我和老公吵架,婆婆总是旗帜鲜明地向着她那儿,一点也不遮掩,我想知道婆婆的婆婆是啥态度,她可是从小守寡守着公公这么一个儿子。

12、              “向着俺妈。”老公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

13、              “为啥?”

14、              “因为俺爹急了眼也揍俺奶奶也骂俺奶奶。”说这话时,老公放轻了声音,虽说只有我们俩,还是在被窝里,但老公还是和说悄悄话一样不好意思,“记着有一回,俺奶奶摔伤了腿,站不起来,双手扶着个矮凳子挪动着走路,忘了为着啥事了,老头子上去一脚把凳子踢了,把俺奶奶掀在地上,俺奶奶就哭骂着搂住老头子的腿,俺妈也上去和他打架,我也去抱他的腿,还有大姐也上了身,一家人哭着喊着打成一团了,可俺这一伙也打不过他,那一回,他用棍子把我的头夯破了,血哗哗地流,老头子挺狠,真下得手,不管怎么打,也是全家人失败告终,揍不过他,他太有劲了。”

15、              “老太太很害怕他?”

16、              “俺妈不害怕他。”

17、              “你妈所谓的和他打也就是骂上一通,也没有绝招治他,最终还是被他用暴力镇压下去?”

18、              “嗯,尽管挨打,可是一到星期六还是盼着他回家,因为那时候家里穷,成天吃窝窝头咸菜,他能拿回来好吃的,成罐子的豆腐乳汤,油渣。他要是往家里拿回点东西来,就和多么了不起似的,我们吃着他拿回来的东西得看着他的脸子,吓得哆哆嗦嗦地老是挺紧张,因为他说不上那会就不高兴,他想揍谁就揍谁,俺妈说来,谁也不能揍俺进中,揍别人我不管。”

19、              我说:“这可也不是个当妈的该说的话,让你听了到是挺感动,可要是别人听了呢?”

20、              “俺妈还说:谁不回家也没有事,只要俺进中回来就行,我谁也不挂着他,就是挂着俺进中,他从小不让俺生气,是俺最好的儿子。”

21、              我就说:“怪不得二哥不回家呢,我终于明白了,真是不全是他的错,想想老头子对人家没疼没热没有一点值得感动的地方,记忆里除了打就是骂,按说看在你妈面子上也该回来,你今天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怪不得人家三年了都不回去一趟。”

22、              “他不想俺妈,俺妈也伤了心了说不想这个,三年不回家,啥大不了的事,老头子得罪了他媳妇,俺妈可没得罪他,连老太太他也不管不问了,俺妈能不生气?”

23、              “你妈说不想他是气话,那里有当妈的不想孩子的,我看着老太太对二哥也不象你说的这样,以后你再说这种话可别这么断章取义,光拣着自己喜欢的说,这样容易让别人听了弄不清事实。”

24、              昨天我还和老公说:三年了,你约和约和,今年叫二哥回去过年吧。老公说:我才不管里,你约他媳妇吧。我到是想约,可就是怕约回去了,回到家两个人一见面再打,老头子光找人家二嫂子的茬,二嫂子也是个不吃亏又能说出话来的人,我也不愿意冒这个险。

25、              老公在他妈跟前算是个听话的孩子,听话的孩子是最好统治的了,永远心里只有一个领导,永远只听一个人的话。

26、              也说不清是老公真理解二哥,怕他回家后两头子受气,还是想独享着他妈给予他的那份爱,我说了老公好几回了,他也不放在心上。我就又说:“这么些年了,你家里就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给他们理合理合。”

27、              “你就行。”老公说。

28、              “我到是想,可是我怕头脚里叫了人家回去,后脚里接着再打仗跑了怎么办?”

29、              “愿意回去就回去,不愿意回去就散着,反正是都回家也没地方睡觉!”老公说。

30、              “就一宿,怎么胡弄不了,挤一个屋里就行。”

31、              老公说:“要不把咱家里那张床拉过去?”

32、              “别拉我的东西,老头子又不是没钱,买张新床就是。”

33、              “二哥这小子真不是东西,他结婚的时候那张床挺大,搬家的时候换下来,三十块钱卖给收废品的了,我还嘱咐过他,说你不要了的时候,我找个车帮着你拉回老家去,过年过节的时候回去也有地方睡觉,挺好的一张床。”

34、              “你别说了,不说我还不生气呢,你是恨不得啥都往你家里拉。”我们搬家时替换下来的旧沙发、旧家具老公都找车拉回去了,他家里到处是我家里的东西,婆婆说老公顾家,老公就更顾了,啥也往他家里拿,一转脸看不见的东西,回到婆家看到东西眼熟才明白是被老公悄悄地拿回他家里去了。为此我心里对老公结了婚这么多年了,重心还在他妈那个家里耿耿于怀。

35、              “咱给你爹妈买新的,给俺爹妈点旧的还不行?吃的喝的用的你不是成天往家拿。”

36、              老公这一说,我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于是转了话题说:“这一点,你妈比俺奶奶强,还守住一个里,俺奶奶是守着谁说谁好,不守着谁说谁孬,结果一穿梆,就都不愿意对她好了,你妈还知道认准了你呢。”

37、              老公想说什么,刚张嘴就哽咽着哭着埋下头:“俺妈说了,就是想我,别人谁也不想,谁不回去俺妈也不在乎,只要我回去就行。”老公感动地又重复了一遍。

38、              “”这个话让你听起来是挺感动,还足以让你感动的哭了,可是你妈守着你二哥说过没?告诉老太太,守着二哥可千万别说这种话,怪不得二嫂子总是给二哥鸣不平,说你妈向着你不向着二哥呢。”

39、              “俺妈守着谁也是这么说,说我最听话最孝顺。”

40、              “这是事实,但话可不能这么说呀,把话说绝了让别人听着伤心,你这个受宠的觉不出来,咱都当儿女,我有这个体会,在外面不公平能受了,可是爸妈做事要是不公平,心里就受不了,说‘好妈’只有一个,没错,可说好儿只有一个,就太偏激了,其他孩子受不了,毕竟不是只有你这么一个孩子,老人永远意识不到她犯了什么错误。”

41、              “俺妈是怎么想的张开嘴就说,她可不考虑那么些事。”

42、              “找你的时候真该了解一下,要知道是这么个家庭,说啥也不找你,两个在家庭战乱中长大的孩子,组成了一个家,又是战争不断打了接近二十年,都把咱闺女培养成调解委员了,将来咱闺女找对象一定了解清楚,找个和睦家庭里长大的孩子,我可不愿意看着她再吵吵闹闹地过日子了。”我笑着说。

43、              “你怎么不说说我的好呢?”

44、              “要是没有好的话咱俩也走不到今天。”

45、              “你怎么不说我给你家里盖房子搬砖,你妈有病俺都陪床,满对得起你家里。

46、              是呀,我心里感激着呢,这份功劳永远记了心里。

47、              “这回老太太过生日,老头子为着嫌我铺排和我吵架,咱妈逼着他给我打电话道歉,俺妈说:你打电话道歉,要不然我不和你过了。俺妈说:要不是进中,人家来不了这么些人,看谁?还不是看进中,这些人可没拿过这么多的东西,今回一说进中在家都拿的多。”老公用充满了自豪的口气说,为在他妈心中的位置,为给家里支撑的这么漂亮。“老头子就和我说,那天我说的话过了点,你可别往心里去,没事吧?我说没事。他说你可别不回来了?这不你妈让我给你打电话,她躺在床上不吃不喝逼着我给你打。老头子这么一说,我还挺感动了,长这四十多年,第一回听老头子说这种软和话,那种试拭探探,想说又不好意思说的口气,从来没听见他说过这么软和的话。”

48、               “你爹只所以狂,就是觉得在这个家里没有比他更能的人,”,

49、              “我看着他怕你。”

50、              “怕我啥?我不和他拉,回家我也不搭理他,我也不惹他,我一听他不拉正条我躲得他远远的,井水不犯河水。有一段时间,我还是真想着感化感化他,尊重他,关心他,和他拉近一下关系,把咱的好心好意传递给他,明明为着他好,我分析了他长皮肤病可能的原因,和他说注意吃的,结果一对话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他首先把你的任何好心好话都当成恶意去抵防,去对抗,不好沟通,干脆拉倒。”

51、              “他就是觉得自家太能。”

52、              “要是你妈比他智商高,各方面都优秀,就能镇住他。这种人其实也好管,千万别让他觉得他最能,那就了不得了。别看他不拉正条,有些事上,虽说做得过了,但是不能说不对,比方干净,虽说有时候用你妈的话说老头子干净不了正当处,但他有这种强烈的意识,爱整齐,再比方,节俭,虽说差不多成了病态了。”

53、              “我和你说俺家里这些事,你笑话我了吧!”老公脸红了一下说。

54、              我抚摸着他的头发,动情地说:“不但不笑话你,我内心反而觉得更疼你更愿意理解原谅你了,你要是早给我说这些事,我可能会少伤害你很多。过去你不让我说你妈,我就认为你向着你妈不向着我,就觉得和你结婚这么多年了,你的心还在你妈身上,根本不在我身上,心里就很难受,所以你一惹着我,我就偏戳你的疼处,今天我明白你为啥不让我说你妈了,这是儿子对母亲的一份在艰难岁月里成长起来的谁也无法夺走的感情,你妈对我不好,可是我不能剥夺她儿子对她的爱。”

55、              老公擦了眼泪依进我的怀里不好意思地说:“你个傻瓜,你让俺哭了。”我搂着他紧紧地搂着他,终于解开了老公何以对母亲拚着命红了眼一样的卫护了,我对老公坦露心迹后的不好意思安慰着说:“有情就发么,无情不是真男人,这份真情还是感动了我,你骂我干啥?我这么理解你,真是好好的一锅粥,临了你非得放上棵老鼠屎。”老公笑了,抬眼仔细审视着我脸上的表情,当确信是真诚的感动而没有一丝一毫的嘲笑时,才放下心来说:“你不会生气吧,老婆。”

56、              “不会,我感动。”

57、              老公趴在我的怀里喃喃地说:“小时候受了委屈找母亲,结了婚有不开心的事找老婆。”

58、              老公的反抗是从找了我开始的,过去老公在公公面前腰都直不起来,因为被爹瞧不起,他的肩总是缩着,说话都有障碍,一句话在嘴里打好几个结支支吾吾地说不利索,我鼓励了他好多年,他才敢顺畅地把话说完整。我想:受了他爹这么多年的气,还受了我这么多年的气,(当然这里面大部分也有他的错)要是早知道他的成长背景我会更原谅他一些。打了这二十年,在每一次吵架过后,我们都在变,变的越来越好,现在的我们,不再是过去那两个生涩的彼此了,变得柔软甜润多了。我也无数次地问自己,打了这么多年,那么痛苦,不满意,怎么就没有狠下心来分手呢,是什么把我们维系了这么多年反而到今天却是越来越好了呢?二十年只所以没打断,还能跌跌撞撞地走到今天,是因为每一次的吵架都不是为了伤害而是为了求和,吵架成了努力去寻找把心靠的更近的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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